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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凤凰男的故事(全新整理)(全剧终)(附记)(ZT)

凰妈有点发愣:“凰啊,你要租房子?这不有房子嘛?虽说房子归子君了,你也有份住啊。”

孙加凰摇摇头,说:“妈,我和子君商量好,分居。既然是分居,我就得搬出去住。”

凰妈发愁了,不由又开始掉泪:“凰啊,那租的房子,妈听说条件可差啊,可怎么住啊,可苦了我儿啊,都怨妈呀。”凰妈转头看着林妈说:“亲家呀,和你姑娘商量商量呀,给咱凰儿一间房住呀,一日夫妻百日恩,不能这么狠哪。”

没待林妈说话,孙加凰赶紧说,“妈,您别犯愁,那租的房子,也有好的,我同学那小区就有一间,两房,也不小,家电都齐全,是以前的单位职工房,又安静又安全,又方便,二千块,讲讲价,兴许一千八就能拿下来。”

凰妈有点急了,“二千?凰啊,好好的,白白砸给人家二千块,啊,多可惜啊。你说,干嘛非要出去住?啊?这二千块,够全家老少一家子吃一个月不止呢!”

孙加凰坚决地说:“妈,这事您别操心,你就说,您是跟我住呢,还是回家去?”

凰妈没有吭气,孙加凰见她犹豫不决,便道:“妈,那您还跟我住吧,也帮我收拾收拾,咱娘两也有个伴儿。妈,您放心,迟早,你儿子会让您再住上大房子,好房子的。”

凰妈拿手开始擦眼泪:“只怕妈等不到那一天哟。”

孙加凰看看林妈,然后对凰妈说:“妈,您放心,我是您儿子,您辛苦养我这么大,不说报您的恩,如果您过不上安生日子,我还活个什么劲?之前是我没想明白,总想着和稀泥,结果越拖拉越伤害您,也伤害您。这几天,我也想明白了,妈永远是妈,您没了,我过得再滋润,也没意思。”

林妈有点生气了,“那你早干什么去了?啊?你早和我家子君说清楚你的意思啊?你这不是坑死我姑娘了吗?”

孙加凰的眼圈开始泛红,“妈,我也对不起您老人家,我让您失望了!将来有机会,我再报答您。以前,是我糊涂,没想明白,害了大家。”

林爸叹了口气,问孙加凰:“你总不能守着你妈过一辈子吧?”

孙加凰说:“也许你们不信,在我心里,妈,是我最亲的人,子君,也是我最亲的人。现在,两个最亲的人过不到一块,我又没有办法解决,我总得委屈一个人。将来,要有缘分,能碰上个让我妈可心的媳妇儿,就大家一起过,如果没有,那我也认了。任何时候,我都不能抛弃我妈。”

林妈说:“可是孙加凰,你哪有那么好运气呢?又得爱你,又得你爱,还得你妈可心,就是选妃,也未必能有呢。”

孙加凰低声说:“也不需要爱我,也不需要我爱,我妈如意,就成了。”

林妈对凰妈说:“亲家妈啊,你看看,你把你儿子都折腾成什么样了啊!你儿子真会一生不幸福的啊!”

凰妈哭着抱住孙加凰,“凰啊,凰啊,我苦命的儿啊!”

漫长痛苦的结茧蜕化,等到了破壳而出之时;

不一定是美丽的蝴蝶,也可能是扑火的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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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嫁了人,就不能再当公主

一直呆在房间发呆的林子君,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象涨满气的球被人突然给放走了气,听到孙加凰和大家的对话后,说不清是怒是悲,冲出来对孙加凰叫道:“孙加凰,你骗我!你骗我!你不是对我说,我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吗?啊?你不是要我看你的行动,要用你的行动兑现你的诺言吗?啊?现在,怎么成了妈妈永远是妈妈?那我呢?我是什么?我成了什么了?”

林妈赶紧把林子君把房间拉,“姑娘啊,傻姑娘,人家说得没错啊,这妈啊,那永远是妈,那血缘是断不了的!都这样了,你犯不着使这气啊,对不。”

林子君不走,杵在那,直直地看着孙加凰:“孙加凰,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给我句实话?你对我,到底有没真心?还是这么多年,我被你当傻子给玩了?你说过的,你永远爱我的,不是吗?我才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不是吗?你还说,你家里,都听你的话,而你,只听我的话,因此,你全家人都听我一个人的,不是吗?原来你都是骗我的?”

孙加凰没吭气,把凰妈扶回房间后,出来对林子君说,“你坐下吧,不要总是任性。没错,我是这样说,可是,我当时以为,你理解我,你懂我,你会和我一起,帮我扛起大家的责任和义务!林子君,到现在,我都是爱你的,这点请你相信。可是,爱不能当饭吃,不能过日子!到现在为止,我没说过你什么吧?可为什么,你还想不明白?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这在农村结婚早的,那早都上扶老下扶小的挑起一头家了!可你呢,永远把自己停留在五年前,十年前,当自己是个人人爱人人疼的公主!我们结婚成家,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过日子!你明白什么叫过日子?就光你一个人对这头家有付出?我没有?就你有感情?我没有?我对你不够好?你下班比我晚,我怕你晚上回来不安全,天天到车站等着你,接你回家,几个男人能做到?这个小区就好象没有吧?你回来,洗洗手看看电视,我负责做饭,做好你你只管吃,几个男人能做到?你一怀孕,立刻大呼小叫的,就辞职在家呆着,中国这么多职业女性,几个能做到?哪个不是挺着大肚子挤公交车上下班,到临产了才休息?你呢,你一置气,说打就打了,我说过什么没有?这个孩子我没有权利?你问过我意见没有?你把我又当什么了?你把孩子又当什么了?”

林子君目瞪口呆,指着孙加凰,浑身发抖,“好!好!真好!这才是我嫁的好人哪!”

孙加凰看着她,“你不要激动,有些话,我一直想说,可每次刚起个头,你就象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听不得任何话。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在我面前,在我爸妈面前,在我家人面前,你是不是自视甚高,总是瞧不起他们?咱们小家日子确实重要,可是,这个是我的妈!不是路边乞丐!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低姿态,去应和一下老人家?非要争个你高我低?非要拼个你死我活?我爸在家里,从来都是个二大爷,在我们家里,老头儿洗碗扫地晒衣服,哪样不干?老人家眼花小文,一个碗没洗干净,你的脸能当场拉成雅鲁藏布江!”

林妈赶紧过来拉孙加凰,“好了好好,一人少一句,一人少一句!都别说了,都这个份儿了,就别翻旧账了!孙加凰,你一直闹着不分,还合计着分居,不就是想和好嘛,怎么今天犯糊涂了,话说过头了,就收不回了!”

孙加凰说,“妈,不是我想说,是她逼的!她潜意识里,总觉得是个公主,我就是那被天上的好运气掉下来刚好砸中脑袋的青蛙!没人时,我当她公主宠着,没问题!谁让我爱她呢!可是,在老人家跟前,她不能这样啊!这在老家,人家会以为我们小年轻轻狂!不知好歹!”

林妈急了,“胡说八道!我呸!年轻人在父母面前表现恩爱,当爹妈的高兴还高兴不过来呢!什么叫轻狂!”

孙加凰说,“妈,可我们家不一样,我们家老人们不这样想啊!”

林爸说,“孙加凰,你觉得我家姑娘,不够资格当公主,可是,她在我们家,是公主。再穷的父母,看自己的姑娘,那都是公主!我家好好一个公主,到了你这,成了老妈子,我们还没说什么呢?你倒先委屈上了?那你当初找公主干什么啊?你回家找一村姑去啊?”

孙加凰在同学帮助下,找了一间小区的房子租了下来,带着凰妈搬了进去。

走前,孙加凰对林子君伤感地说,“家里的存折,也都归你的。这个月的工资,我也不要了。不过,从下个月开始,你就要自己独力供楼了,我不能再负责了。你好好保重吧,有什么困难,我能帮的一定帮你。”

林子君问孙加凰,“那你租房的押金打哪来的?”

孙加凰笑笑说,“找同学借的,你就放心吧,你管好自己,早点调理好。”

林家这里开始核计起林子君的将来,林妈说,“子君啊,妈看这分居,其实也是个过渡罢了,只不过你们当事人自己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企图出现个奇迹罢了。我看倒不如卖了这房子,你跟妈回家去。”

林子君黯然道,“回家去?我一个快三十的姑娘了,又继续回娘家吃饭?孙加凰说得对啊,我算什么呢?公主?”

林爸说,“放心吧,姑娘!你别说三十,你就是八十,也是你爸NMD公主!”

林子君黯然不语,回房间不肯再出来。

花小文两口听说后,下班后溜了过来吃饭。花小文小文开导林子君,“有什么想不开的!就当跌了个大跤,爬起来继续走就完了。过两年,再回头一看,啥事没有!”

林子君伤心地说,“别的不说,你、我,还有去了深圳的贝贝,我们三多要好,真怀念大学时光啊,真正的无忧无愁,不理世事!一起南下找运气,个个都说我运气最好,家境好,工作好,嫁得又如意。现在看来我还不如嫁不出的贝呢!人家至少有自己的房,有自己的车,当她的自在小富婆。我呢,我就这么两手空空,浑身是伤地回老家去?”

花小文说,“你可以出国啊?你家那么帮你。”

林子君说,“说是那么说,我还能再连累家人?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我今天算是明白这句话了,人都说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都怪我自己啊!信什么不行,啊?我我有闲工夫信耶稣信菩萨不可以?我偏要信爱情!”

花小文不知该如何说好,只能小心地继续劝说,“看,又极端了不是?噢,合着你一人一次爱情不如意,这世上就没爱情了?我和我家死老公,那爱情与亲情的拉锯战,到现在可都没结束呢!我也苦恼着呢!”

林子君说,“可是,你们并没有搞成我们这个样子,是不是?”

花小文道,“哎哟,哪个象你啊,你家不说大大有钱,可总比我家有钱,我爸妈就一普通工人,我要出了事,哪能象你家一样浩浩荡荡气势汹汹杀过来帮忙?这人没个依靠,就只能靠自己个。哪只能靠自己个呢,就会有顾忌。这顾忌多了呢,就只能找妥协啦。这一有了妥协呢,日子就凑合着过下去喽。就这么回事。”

林子君突然一怔,“花花,你意思,我平时太肆无忌惮了?才搞成今天这个局面?”

花小文也愣了,随即笑了起来,“什么跟什么呀?你看看,又想多了不是?”

乔大山这时也探头探脑地进来,跟林子君说:“怎么样?好点了吧?别多想了,都已经这样了。你哥哥嫂子们听说也要回去了,回头有啥事,尽管叫我们。”

林子君感激地说,“要不是你们俩,我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乔大山笑道,“瞧你说的,你是我家花小文儿的姐妹,那就是我的姐妹嘛,帮自家姐妹,应该的,应该的。不过,你有没想好,将来怎么办呢?”

花小文说,“我正说她呢,她妈妈想她卖了房回去,她觉得没面子。”

乔大山说,“子君哪,哥哥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你听听就算了。你啊,不能搞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这面子还没害死你和孙加凰哪?这年头,你们这事,那还真不叫一个事。比你惨的人,那多了去了!我刚也听你爸你妈说了两方案,我怎么听怎么不对劲。首先呢,是卖房回娘家。你在心理上肯定会拔不过那个劲儿,会觉得很郁闷,这都多大人了,就这么凄凄惶惶又回家呆着了,是不?这重新上班,再谈恋爱,那还得时间,是不?留下来吧,你爸你妈受累不说,你哥嫂的孩子也得过来,你到时眼看着一小娃在你跟前欢蹦乱跳的,你舒坦不?且不说你哥嫂得劲不。”“

花小文说,“她还可以出国呢,去读个书,重新开始。”

乔大山说,“林子君啊,你个性呢,其实有点偏内向,又不能经受什么事儿,你一个人孤单单在异国他乡的,遇事也没个人商量,拿主意,你撑得住不?”

花小文说,“那还不兴人家改啊?哪个说出国就得坚强的、有主意的、自立的才能去?”

林子君说,“唉,总之,是我失败啊,一个女人,眼看到三十了,突然发现,以前白过了,一切得重来。可是,我还能有将来吗?”

乔大山正色道,“怎么会没有?不但你有,孙加凰也有。”

花小文啐道,“我呸!他也有!他这种人还有将来?”

乔大山说,“他怎么就不能有?你以为你在看六七十年代的正剧,那奸角就是奸角,跟白脸曹操似的,一出场就打下了永远不能变化的印记?最后永远是什么正义翻转身,打倒坏人,再踏上一只脚?人孙加凰有他的过错和不是,但人罪不至死不是?”

花小文瞟了老公一眼,慢慢叉起腰,“嘿,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我可警告你,受害者可是是我们林子君!你那大脚站哪边呢?我知道你和孙加凰比较谈得来,可你不能站错队!”

乔大山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花小文,“好了,成年人了,不要搞大批斗,还站错队呢,你咋不时空穿越回文革去呢?这里边,压根没什么受害者,我跟你说,子君哪,妹妹,你可千万别有什么受害者心态,那样你可真就拔出来了!要真有什么受害者,就是你那可怜的娃!既不选择自己生,又不能决定自己死,他才认真叫受害呢!”

花小文跳了起来,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你说什么呢,你说什么呢,你不说话不行?啊?可是显摆你能耐,你有水平,你有深度?你给你滚出去!”

乔大山“哎哟哎哟”叫了起来,一边摸着耳朵要掰开花小文的手,一边喊,“谋杀亲夫哎,谋杀亲夫哎,你别闹了,老大不小了,你都!”

林子君拉住花小文,“好了,我知道你为我好,怕刺激我,其实,我这些天,确实也是后悔了,觉得自己过分了,真的。”

花小文两口停止打闹,看着林子君,花小文说,“我说姐姐,你早说啊,害得我们大伙小心翼翼地,不敢提这个话题。”

林子君忧伤地看着梳妆台上的百合:“我的一念之差,害死了我的儿子,这一点,我对不住孙加凰。不管怎么说,这事我做得自私,没有顾及其他人的感受。”

花小文不乐意了,“你对不起他?那他还对不起你呢?而且,人家压根没觉得对不起你,我看那意思,从头到尾,他觉得对不起他妈呢。你还对不起他?笑话!我看,你就是要对不起,也是对不起你儿子!还有你家人!你说,他们操多大心哪?”

花小文转头看着老公,气呼呼地说,“看!这就是咱们女人和男人的区别!咱女人总是容易想着你们,可你们呢,哼!”

乔大山无奈地咧嘴一笑,林子君说,“我这不想着总归是他的儿子嘛,我就这么给毁了。”

花小文说,“那又怎么样?你没见什么书上还是报上说,男人用一秒钟奉献了一个小蝌蚪,女人就得付出十八年青春!凭什么?是他对不起你!”

乔大山说,“林子君啊,你又从受害者心理回到施害者心理啦。”

林妈端着果盆也进来,让花小文两口吃水果。花小文看林妈好象欲言又止,就把乔大山支了出去。娘仨继续拉话。

林妈对花小文说,“我家子君哪,也是个苦命孩子啊。怀她时,我们家闹家务,我着了气,受了惊,没怎么吃,她生下来,瘦得皮包骨,才一个月,就没了奶吃。唉,因此这些年哪,我们可着劲疼她,想把她小时受的罪给找补回来。要这么着,其实也没错儿。可是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不该同意她南下看世界,早知道拴裤带上,寻个本土姑爷,只怕没这么多事啊。”

花小文犹豫着说,“阿姨啊,其实,我们同学看您管子君,真是管得很紧的,什么都帮她想好了,做完了,她就没操过什么心,当年她把孙加凰带回来,我们还替孙加凰捏了把汗,以为您那关可是难过,结果您居然高兴得合不拢嘴。”

林妈叹道,“这是我第二件后悔的事啊。当年疼她归疼她,可是怕她上当受骗什么的,结果就给捂成了温室的花小文朵。后来她自己不干,逆反,非要出去闯闯,她爸爸也说,孩子大了,得她自己当家作主了,我们能管一辈子?这不,看她自己个上班、恋爱,这不挺顺当的吗?虽然当时,我也不喜欢孙加凰的家庭背景,可一样米养百样人不是?子君他爸就是农村出来的,早年虽然也闹过点啥,后来不也挺好的。又想说,咱娘俩哪有这么倒霉的?再说了,又事先见过你的老公,这不挺好一孩子吗?何况孙加凰这孩子,在咱家,那表现没得说,又懂事又大方,又礼貌,长得又一表人才。你说我还挑剔个什么劲哪!唉,现在两孩子不想一次过办手续,也是互相给对方留个余地,我当妈的,也不说什么了,由你们自己办吧。只是一点,你要走回头路呢,这家务事你以后自己可要沉住气,小心处理。你要再找呢,妈头一个先会会那家的爹妈再说。”

花小文点头说,“可不是,我那会,不也是和我家那个吵过闹过?后来我妈说,这事儿,那也得讲斗智,要有策略,光碰硬,等于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不值得。”

林子君摇了摇头,“我不这么看,如果是这样,这婚姻等于是战斗,跟谁战斗都不怕,跟自己的枕边人战斗,那不是太可怕了吗?”

花小文和林妈对视一眼,花小文脱口而出,“那现实就是这样!战斗的爱情!战斗的婚姻!”

林子天夫妇和林子建,因为耽误得太久,无论如何,是要回去了,但林子天孩子的问题,却是要马上拿出解决方案,对林爸林妈来说,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不由得犹豫之极。林子君经过反复思量,决定和父母哥嫂一起回去小住。

林爸说,“回去吧,姑娘,干脆把房子直接卖掉,咱无牵无挂地回家去,从头开始。”

林子君说,“爸,妈,我不能再拖累你们,再拖累哥嫂。我既然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就要自己承担这个后果。我想先回家呆一段时间,玩一玩。然后,把这房子卖了,再买个小房子,够一个人住就成了。”

林妈皱了眉头,“你还要回来?还在和孙加凰呆在一个地方?妈可以安排你出国的。”

林子君摇摇头,“我不甘心!我想靠自己能力再试一下。孙加凰有句话说得太对了,我不是公主,就算以前是,现在也不是了。日本公主出嫁后,还要脱离皇籍当普通主妇呢。至于我和孙加凰,我自己是想明白了,可孙加凰不明白,我得给他时间。莫要赶狗入穷巷。”

于是,林家收拾好,拜托花小文两口照看房子,北上归家。

漫长痛苦的结茧蜕化,等到了破壳而出之时;

不一定是美丽的蝴蝶,也可能是扑火的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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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有香车就有美人



乔大山虽然因老婆关系才认识孙加凰,但两人出身经历其实差不多,于是惺惺相惜,一直谈得比较投机,见他带着凰妈搬出去了,心里还是比较记挂,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没得到他的音讯,便约了孙加凰出来吃饭,一起的,还有山姆。

酒过三巡,孙加凰红着眼睛说,“我现在才知道自己做人失败啊,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折腾没了,有苦没处诉啊。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子君那么狠,借着这个事,就是不想跟我过了啊。我们俩,是有真感情的啊。”

山姆说,“哥们,这女人的心就是这样的,好的时候,能甜蜜死你,这不好了,就变心了,归根结底,都是你没钱弄房子闹的!”

乔大山说,“可不是!如果当年,你能出一半的钱弄这房子,只怕现在也不会这么气短。”

孙加凰苦闷地说,“那你们不是不知道,我那钱,都支援家乡建设了,我没钱哪。我当时也说先不要买,苦点再说,是她和她家非要买的。你以为我愿意住老婆家呢。我又不是大老板,我顾了老母,顾不到老婆,没办法啊。”

山姆打着酒嗝儿说,“哥们啊,这只能说明一点,你还不够有钱!你要是那真有钱的,那女人住着你的钱买的房子,开着你的钱买的车,你看她敢对你家的人龇牙不?”

乔大山说,“这话过了啊,兄弟,你那意思,那嫁到豪门的女人,就活该忍气吞声了?可就算人家吞了声,人家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不是?咱一没钱二没权的,给不到自己女人什么,还敢要求她三从四德?这话给我花花听到,非打暴我的头。”

孙加凰的两眼放起光茫,“可不就是这样!自古道,香车美人,那有了香车,才有美人,对吧?那有香车代表什么?代表有钱哪!老子有了钱,大把大把的钱,买它仨别墅,一栋老母住,一栋老婆住,一栋老子自己住,老子高兴去哪住,就去哪住!谁也不敢说什么!”

山姆爆笑,“兄弟,你咋不说再有一栋二奶或者小蜜住?你当你澳门赌王呢,美的你!”

孙加凰说,“你们不知道,这些年,我也攒下不少铁杆客户和关系了,一直心心念念想开个自己的公司,自己做生意去,不受那死球老板和他那马脸老婆的鸟气了!现在咱既然是情场失意,那赌场无论如何,也该得意了一把吧?”

乔大山说,“有机会自己做,当然是好的,不过资金是个大问题哪。做生意,人人会,可本钱没人有。”

孙加凰和山姆得意地对视了一眼,“实话告诉你吧,我俩早就合计好了,山姆老婆的叔叔在深圳开着大公司,那是广告、建筑、物业,啥都做的,本来想商量好,拿各自的房子抵押得笔贷款当启动资金的,如果我的房子没了,这才搁置了。”

乔大山笑道,“还真看不出,你俩还有这雄心壮志呢!”

山姆叹道,“你是不知道,我和加凰,才是真正的同病相怜呢,不过我家没他家惨,我家是小镇上,父母家人都还不错,我和我那死老婆子是同乡,又是高中同学,两家关系挺好,她家也是一般的,可她有个有钱的叔,早年开公司可是发了大财,我们结婚的房子,她叔有赞助的,所以说加凰老婆不明白,象我们这样的,没办法分得大家小家那么一清二楚,不然我老婆那婶婶,不是得气死?我那老婆千好万好,就是小心眼,总是掐着钱不放,我每天身上超不出一百块钱!说到这,孙加凰,你老婆还真是不错的!我和加凰核计了好一段时间了,当时是想着,两家合伙开一家广告公司,我老婆的叔,有资源,有资金,拉我们一把,加凰有客户,我呢,搞搞策划,做个管理,这不多美一件事,得,这么一搅和,下面就不好弄了。”

孙加凰道,“兄弟,还是有办法的,缺少启动资金,和你叔合作,大家一起挣钱,大不了,我们少分点,时间长了,咱就出头了。你不是说你老婆他叔,当年也是这样起家的?”

于是二人又细细斟酌了一下,约好第二天一起下深圳找山老婆的叔叔融资合作在本城开公司。

乔大山回家学起,花小文不屑地笑,“切,说得说去,好象多大志气似的,不还是停靠人家老婆娘家的人办事?哎呀,这么下去,发了大财,我不为子君担心,我为山姆老婆担心哪。”

乔大山感慨地说,“其实我今天倒是很佩服他们的,这年头,笑贫不笑娼,他们能拿出决心和勇气决定自己去挣大钱,我就不敢。”

花小文斜着眼,“嗯?你有什么不敢?你没钱当然不敢,你要有了钱,你什么不敢?嗯?我可告诉你,有科学研究表明,对伴侣忠诚,能多活六年!六年!你知道不?”

乔大山咧嘴笑了。

这天,乔大山正忙着,孙加凰约他老地方喝酒。到了一看,孙加凰神清气扬,一扫往日的委靡,山姆也在旁边得意洋洋。

乔大山笑着入座,打趣道,“这么久不见,二位看样子是如愿以偿当上老板啦?”

山姆道,“哪里哪里,你真聪明。现在才正开始忙着呢,又要办手续,又要找地方,又要订家俬,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孙加凰也眉飞色舞地说,“大山兄啊,不如你也一起来干一票吧。山姆他叔,传了我们好多宝贵经验哪,哎,受益非浅哪。你说我,早干嘛去了,犹犹豫豫的,一个男人,非扎在家长里短婆妈事务里头出不来。咱老老实实做人,勤勤恳恳做事,最后还要被人批咱靠老婆本买房,连累家人受气。”

乔大山皱了下眉头,“那子君呢?如果这样,你不如早点分了吧,让人家早点开始新生活,你呢,也赚你的香车找你的美人去。”

孙加凰吐出个烟圈,咪缝着眼看着乔大山,“急什么?我把房子给她了,她还不够?我就是干个样,让她看看!我不是个吃软饭的穷酸!我也能象她哥一样挣大钱,让她吃好的喝好的住好的!让她能舒服舒坦地生他十个八个娃不愁钱!”

山姆拍拍孙加凰,“嘿嘿,哥们,醒醒,这八字才有了半撇儿,咱钱还没挣到手呢!”

孙加凰意气风发地说,“切!你看你老婆她叔叔,啊,这小学也不知毕业没有?这写仨字能错俩!就这他也能在那么豪华的写字楼买下整整三层开公司?啊?我们难道不比他强?”

乔大山喝着酒,不咸不淡地说,“这做生意,和做人一样,品格很重要。有了资金、有了资源、有了渠道、有了客户,还得有人脉,人脉靠什么积起来了?你的品行!没有这个,就算一时有了钱,也只怕长不了。”

孙加凰哈哈笑了起来,“大山兄,你幼稚了哟!你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这满城的老板,哪个讲品行?讲品行能挣钱?能当老板?”

乔大山郁闷地说,“加凰,这才多久,你真的变了,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山姆摇着手对乔大山说,“什么变不变的?加凰那有钱的大舅子们不就说,这年头,有钱才是硬道理?加凰为什么落今天这个下场,不就是钱不够多闹的吗?这房子,如果是孙加凰一个人的钱买的,那会这样不?就算闹分家,他老婆家能那么直眉吐气不?加凰最大的理亏,不就是没份出首期吗?可他的钱,就算没用来还贷,那也用作家用了吧?啊?给爹妈寄个二千块,就成了大事了?当儿子的有了点出息,多孝敬父母点钱,不对吗?还得要老婆批准?还得要大家评说?”

乔大山没吭气。

漫长痛苦的结茧蜕化,等到了破壳而出之时;

不一定是美丽的蝴蝶,也可能是扑火的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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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加凰见乔大山没接腔,便也转变话题,大家继续喝酒尽兴。

而孙加凰的小公司,就这么悄悄地开张了,创业期当然低调,人也不多,但孙加凰浑身干劲,早出晚归,凭他之前积累的关系,没多久,就为公司拉来第一张单子,高兴地松毛松翼,神采飞扬往家走。

凰妈这段时间,默默地收拾房间,打理家务,租住环境也还不错,心里也定了不少。见孙加凰高高兴兴地回家,赶紧说,“凰啊,妈有个事,还是想和你商量啊,前段怕你有压力,就没说。”

孙加凰一边大口扒饭,一边说,“妈,什么事,您尽管说,这段时间,我可是忙坏了,也没顾得上您老人家,闷了吧?是不是想接咱爸来?那就赶紧着让爸来吧,老两口有个伴儿,也省得我担心。”

凰妈笑道,“你死老爸在你妹妹家里,每天小酒喝着,女婿又待见他,他都不想走了呢。妈是想,现在你和子君看起来也是要分了,你又忙着你自己开公司做生意,家里没个当家的,你看你那工资,是不是、、、、、、”凤妈说着,小心地看了孙加凰一眼。

孙加凰沉吟了一下,“妈,我现在是和朋友合伙搞生意,自己当小老板,没什么工资不工资了,你就不要操心了。我每个月给您一千块买菜钱,够用了。要零花,您再找我拿。”

凰妈笑道,“凰啊,妈是说,你哪里操得了那么多心?这家里家外的,总得有个人管钱不是?你还跟以前一样,把大钱交给妈,妈给你存着,回头,咱再找个好媳妇。”

孙加凰笑了笑,“妈,您年纪大了,就不要管这么多了,放心吧,我自己会处理好的,您别管了。”

凰妈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孙加凰,“那你和子君,你们还处不?”

孙加凰说,“妈,儿孙自有儿孙福,有些事,您不过问的好。”

凰妈说,“这孩子,我能不管?我能不急?我是你妈!”

孙加凰不语。

凤妈说,“还有,你爹说了,你现在都开公司当老板了,你兄弟羡慕得很,想过来投奔你。”

孙加凰大吃一惊,“什么?他来干嘛?他在家不是好好开他的小加工厂?”

凰妈说,“拉倒吧,什么加工厂,无非就是个台小旧机器,招揽不到什么生意,挣不了几个钱,你不拉扯他,谁拉扯他?现在你老婆也没了,可没人说三道四了,你也没什么好忌讳了。”

孙加凰当下心里郁闷,悄悄和孙家凤嘀咕。孙家凤不由大怒,把凰爹狠狠克了一顿,又叮嘱了孙家驹。孙家驹说,“我才没想去呢,你二嫂子也不依啊,是咱爹妈又胡思乱想了吧,别理他们。”

孙加凤和林子君姑嫂俩感情谈不上很好,但也不坏,比起二嫂,孙加凤更喜欢和林子君这个大嫂说话,认为她有学历、有见识,尤其当年她生女儿,受尽白眼,自己妈也做了上不了台面的事时,是林子君支持孙加凰给她寄了一个大红包,才多少扳回点面子。

孙加凤在内心里,还是有心想撮合哥嫂重归于好,于是虽然两人在分居,孙加凤这个中间人,互相还是知道对方的情况的。

而孙加驹也认认真真地给林子君打过一次电话,吭哧着说了好些个人这一辈子,活得都不容易,一晃眼大家就都老了,要珍惜今天,展望明天之类明显是事先预习过好几回的道理。

林子君在林妈精心调养下,身心都调理得相当不错,不知道的人,根本未曾想过她还有那么一段不能回首的记忆。对于孙加驹兄妹的情谊,林子君充满了感动与感慨。

章贝贝趁着回京公干,特地看了林子君,姐俩长谈了一次。

看着章贝贝优雅的仪态,精致的妆容,和意气风发的神采,林子君很是自卑。

章贝贝眨着长长的睫毛,看着林子君:“一场失败的婚姻,就真能把你耗成目前这个样子吗?要知道,你在我们仨中间,可是最拔尖的啊!”

林子君苦笑:“现在,我连最没出息的花小文都不如。”

章贝贝笑了:“最没出息那个可是我,不是花花!你看我现在怎么样?”

林子君郁闷地说:“那还用说,你无疑是我们仨中现在发展得最得意、最滋润的!”

章贝贝的灿烂笑容收起了一点,很认真地对林子君说:“你错了!我才是咱仨中最惨的一个!首先,找工作,我没你们顺!后来,谈恋爱,我先后谈六次!都没成!其中有二个,TMD还是有老婆的鸟人,当然,头一个,那是我不知道,第二个,就是我自己乐意了!你瞪什么眼?然后呢,我堕了三次胎!没办法,不是我愿意,人不娶我,我不能整个私生子吧?只能做了!这以后有没有得生,那还是个未知数呢!”

林子君惊讶得合不拢嘴:“可是,可是,你现在事业那么顺,花花说你房子、车子都有了,那你是怎么来的?难道是?”

章贝贝乐了:“想歪了不是?我现在这一切,那可都是我努力得来的,走的是正道!至于恋爱,那就是我倒霉,你别瞎联想。我告诉你,女人哪,一定要自信、自立、自强、自尊、自爱!做到这个,你就不怕有人会伤害你,你就不会有人能伤害到你!人有倒霉的时候,也有走运的时候,敖过那一段,就过去了。一切都会烟消云散!相信我,别思前想后的有忌讳!孙加凰这种男人,和你确实不相配!他不过是个自私透顶的家伙,又想你入得厅堂,又要你下得厨房,又想你出身名门,又要你当他家丫环。现在你也看清了,认透了,还这么磨磨矶矶干什么?依我说,赶紧了断,你好重新开始!他要房子,你就给他房子,他要票子,你就给他票子,总之目的一个,再也不给他你的青春你的人!让他换个人玩去吧。”

林子君说:“你不知道,孙加凰这个人,也是很可怜的。有时候,他也是没办法。”

章贝贝冷笑说:“哈!他可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没办法?他没办法他找老婆干什么?你还替他说话?这种垃圾是没碰上我,否则玩不死他我不姓章!”

林子君脱口而出:“讲什么大话!你这么厉害你怎么在爱情上跌这么惨的跟头!”说完林子君又后悔了,小心地看着章贝贝。

章贝贝的脸冷了一下,旋即又缓过来,笑道:“这才是林子君呢,早这么嘴利,也就不会吃那么大的亏了!知道我们吃亏在哪里吗?吃亏在我们有情!有情,就是软肋,就会被人拿住,最后,就会受到伤害。总之呢,以后你记着一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在任何事情上,哪怕是对情人、对夫妻、对兄弟姐妹,这句话都是至理名言。你牢牢记住就是了。”

林子君不由问:“阿贝,照你这么说,连我和花花,都是你不可信的人了?”

章贝贝横她一眼:“你说呢?这些年,我碰到过那么多事,我有哭天抹泪地找过你们,找过家人没有?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能有多大个事,弄得兴师动众的,至于吗?全世界一天死多少人呢,都跟你一样,上帝忙得过来嘛?你看你,还龟缩在娘家养伤养神的,你那个优秀男人孙加凰,已经兴兴头头开公司挣大钱去了。”

林子君咬着嘴唇,说:“我听花花说了,他还说挣了钱,问题就解决了,最好是买三别墅,我一栋,他妈一栋,什么的。”

章贝贝又冷笑了:“哼!他那木头脑袋,是永远想不清楚问题出在哪里和解决办法了。好在他没碰到我,不然,就冲他这猪头猪语的,我非玩死他!做生意是没错,本本分分踏踏实实地挣,也不是不可以,可他靠以前旧关系,做了几个破单子,就脑子发热,又是要运作几千万的地产项目,又是要搞融资!真是利欲熏心!一不小心,他跳楼都没用!”

林子君大吃一惊,问:“他的事,你怎么知道?我和花花都不知道呢!”

章贝贝撇下嘴:“这行业能有多大?一有个风吹草动的,哪个不清楚?他还以为他有多能耐,他压根不知道他找的那些合作伙伴个个都是脚踩几条船的人精兼人渣!”说着,章贝贝翻开大手提包,“啪”地扔出一叠纸:“你自己看看,他刚跟人签的合同底稿,我都弄到手了!这一份,是他找一公司帮忙融资五千万,佣金十个点,他连定金都给人家了,笨蛋!那家是驴子是马都没搞清楚,就急吼吼地落订。还有这个,用五千万买这个办公大楼,再八千万卖出去!路子倒是好,可这楼是在名义上,是街道办事处的办公大楼,属于国有资产,那家卖楼的公司,据我所知,至少在目前,还没取得国资委同意呢。”

林子君的冷汗差点下来了,一边快速地翻看那迭合同,一边不解地说:“孙加凰想干什么?他哪来那么多钱?他正正经经做几单业务,拿点提成不成吗?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啊?那他会不会有问题啊这么搞?”

章贝贝嘟起红嘴唇,看着自己修饰得精美靓丽的指甲,诡秘地笑:“我其实就是想问问你,想不想整他一把,出这口恶气?”

漫长痛苦的结茧蜕化,等到了破壳而出之时;

不一定是美丽的蝴蝶,也可能是扑火的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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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我不过想要离婚而已



林子君再次吃惊得说不出话,看着章贝贝,满脸疑云。

章贝贝亲热地拉着她:“走!咱们做指甲去!我一边跟你好好说!”

等林子君回来,天已晚了,林妈不安地问她:“我看阿贝这孩子,几年不见,好象说不出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她今儿来,想单看你的吗?”

林子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径直去洗脸,林妈跟在后面又问:“你们头先说话,我也听到一句半句了,子君哪,妈不管你的事,不过,报复这种情绪,始终是不好的,何况现在孙加凰把房子是给了你了,你没必要再折腾了。过几天回去后,大家好好谈谈,该分手就分手,各自过各自的清静日子。”

林子君说:“唉,可人孙加凰不想分,前几天,烦了还跟我说,法律规定要分居二年,法院才会判离婚的。”

林妈来气了:“他说分居二年就分居二年?法院他孙家开的?他一个男人拖二年正是黄金年华,你行吗?到节骨眼上,他那自私性就出来了!说什么爱啊爱的,鬼话!”

林子君说:“所以阿贝说,要讲智谋,用合法手段逼他同意。阿贝说他现在就是想慢慢地拖着,也许是拖到他有下家了,才会放过我,因此,我不能被动挨打,由他处置。我得想折让他主动求我分,这样,主动权就在我手里了。”

林妈说:“快拉倒吧。那时候我们全家上阵,折腾得半死,也没能达到这个目的。”

林子君说:“可不是,阿贝说我们那简直是村妇手段,拿不上台面,比孙加凰他妈高明不了多少,说我好歹是现代都市白领女性,这书白读了,这班也白上了。阿贝还说,打蛇要打七寸,一定要搞清楚孙加凰最在乎的是什么,我才能应对有方,进退有道。唉!”

林妈若有所思地说:“阿贝这丫头你别说,就是鬼机灵,现在越发厉害了。我看他孙家,最在乎的,还是钱吧。”

林子君走回客厅一把坐在沙发上:“可不是!阿贝说,她分析,孙加凰这种人,最在乎的,是他自己个,是自私透顶的人,其次,就是钱了。”

林爸一早和老战友聚会,这时也回来了,听了林妈一说,拧着眉头对林子君说:“子君哪,做人还是要厚道,你和孙加凰的事,没必要搞得那么复杂。如果你想离,他又不想离,就去法院起诉好了,咱正正规规走法律程序,反正这孩子总算有良心,房子给了你了。我和你妈也商量过了,那五年房贷,咱连本带利给回他,也不叫他吃亏。爸总觉得章贝贝没事掺合你们的家事干嘛,出的只怕也不是好主意。”

林子君嗔道:“阿贝也是气不过,帮我出主意要收拾下孙加凰而已。再说了,我也没同意,我不过就是想离婚而已,没的瞎闹什么。而且由始至终,那房子,我也没想过争,只不过当时看你们那么气,我不争就对不起大家。何况他爹妈再不好,加凤加驹总没坑过我,也算是知冷知热的。孙加凰一心想搞自己事业,也是对的。我闹个什么劲儿。你闺女也不是那号人!”

林妈说:“这样想就对啦!咱家从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报复这种心理,迟早会害到自己,人还是平和一点好,轻易不要起这种心思。何况这件事,始终是家务事。人家想挣钱,想发展,那是人家的事,咱不说帮忙吧,至少别去坏人家的事。”

于是,林子君在娘家舒舒服服地将养好了,便又南下回来。花小文夫妇接到她后,林子君略带惆怅地说:“以前回北京,再回来,就总觉得是回家了。可现在房子虽然还在,却总不是那种回家的感觉,好象自己在这里,就是个客。”

花小文赶紧说:“什么客不客的!你在哪,哪不就是你的家么。别的不用多想,先想想下一步怎么办吧。”

林子君说:“我妈支援了我一笔钱,够我用一阵子了。我想先和孙加凰把手续办了,彻底了断,然后再重新出来上班。”

花小文笑道:“还有,重新恋爱!重新开始!”

乔大山看林子君勉强笑了笑,说:“孙加凰现在发展得不错呢,一直很顺利!都开始加人手了!前几天见他,嘿,从头到脚那个派!那皮鞋,少说也有一千块吧。真没想到他那么个仔细的人,也舍得穿这么好的鞋。”

花小文不屑地说:“打扮得再光鲜有什么用?不就一张皮?他要真能耐,就痛痛快快和子君了了,别拖泥带水地不清不楚!”

林子君说:“我想好好和他谈谈,尽快把手续办了。”

于是乔大山约了孙加凰到自己家来,大家坐下一起吃个饭,然后他们谈,万一打起来, 也好有个人劝架。

孙加凰听得林子君回来了,高兴地捧了一大束花过来了,看到林子君,赶紧上前讨好地说:“子君,你气色看来不错呢。”

林子君接下花束,不由小声说:“你好久没送过我花了。”

孙加凰连忙说:“只要你愿意,我天天送你,好吧?”

林子君不语。

吃饭时,孙加凰声音最大,不时说说笑笑,花小文怪怪地看着他:“孙加凰,你打哪学来这么多笑话?你以前不这样的,算是个闷嘴葫芦。”

乔大山说:“人家现在是老板,各方面都要交际的,没办法啊,不改不成的。”

饭后,花小文两口特地把卧室让给他们单独谈话,林子君看着孙加凰不停地拿手摩挲裤子,说:“你又紧张了吧?咱也是老夫老妻了,犯不着这样子。”

孙加凰猛地扑到林子君跟前,两腿一弯,就想跪下去。林子君吓了一步,站了起来,认真地和他说:“你不要这样!你如果这样,我就不谈了,直接走人。”

孙加凰拉着林子君的手,声音颤抖地说:“君,我求你了!我求你了!不要离开我!我知道,以前都是我不对!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都行!只要我们不离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行!好不好?好不好?”

林子君的眼一点一点红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还是算了吧。你看,在我眼里,你不是好老公!在你眼里,我不是好老婆!是不是?天下女人这么多,你离了我,何愁找不到适合你的好女人?”

孙加凰哽咽着说:“可是,我只要你一个!老婆,我只要你!我再不要其她人!为什么你就不明白呢?我改还不行吗?你说,你要我做什么?你要房子,我给你!以后家里的钱,都归你管!我家里,你说给多少,就给多少,不行吗?子君,你不知道,这段日子,我实在太想你了!有你在身边,我一定会更成功的!子君,相信我,我一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不会让你再委屈了!好不好?”

林子君低声说:“可是加凰,我只要离婚,我不过想离婚而已,你明白吗?”

孙加凰说:“子君,你听我说,我现在的公司,发展得很顺利!虽然暂时挂靠在山姆他叔叔名下,可是,过不多久,我们就能独立!我正运作几个大的项目,成功了的话,我就是名正言顺的老板,而你,就是老板娘了!你想把咱们的公司办公室放在哪里?”

林子君不得不挣开孙加凰的手:“加凰,你有了自己的事业,实现了你的梦想,我祝贺你!希望将来,有个值得你爱的女人能一道与你分享。可是现在,我们谈谈离婚的事,好吗?”

孙加凰说:“子君,我那几个项目,很大,非常大,不是你所能想象的!我现在时来运转了,有贵人相助!你明白吗?我一直缺少一个机遇,现在,这个机遇来了!我希望和你一起分享我的这个机遇,和我的成就!最迟最迟今年底,我们就能大翻身了!你以前说过,如果有一天,你能把那个超贵的化妆品海蓝之谜当玉兰油用,你就太幸福了。我告诉你,到今年底,我一定能让你把那个什么海蓝之谜当白开水用!”

林子君不得不硬着头皮看着孙加凰热切的目光,说:“加凰,你那是投机。做生意,最好不要搞投机。成功了还好,一旦失败,会很惨的。投机时代已经过去了,你还是脚踏实地,稳当做事。以你的才华,也一定会成功的!”

孙加凰说:“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分手?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

林子君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小时候,我姑奶奶说给我听的,说是真人真事。当年姑奶奶家有个邻居老太太,早年守寡,只生了一个儿子。辛辛苦苦带到了孩子,以为可以享福了。儿子呢,到了找媳妇的年纪了。可是每次恋爱,都不成功。因为每个被他带到家的姑娘,都会被那寡妇老太太的一些怪癖给吓跑。这样一晃那儿子就成了老大难。终于有一回,儿子又谈了一个,感情好得不得了,可姑娘就是迟迟不乐意结婚。儿子问为什么啊?姑娘说,你家那老娘太难缠,我得好好考虑考虑。儿子急了,赌咒发誓地,姑娘就是不松口,最后,急了,说,啥时候你那老子娘死了,我就嫁给你,不然的话,咱就一直这么谈着好了。儿子回家后左思右想,越想越灰暗,终于把老娘给弄死了,因房间都是泥地,就埋在他娘房间的角落里。然后邻居们好多天不见老太太出来走动,也不见说往哪去了,觉得好奇怪。有一天,一个邻居悄悄进他家一查,就在角落里发现了老太太的一只手。”

孙加凰听得头皮发紧,问:“你说这是啥意思?”

林子君看着他:“你说呢?”

孙加凰的脸白了:“你是说,让我,杀了我妈?”

林子君哭笑不得:“你说什么呀!我的意思是,咱们再这么凑合下去,迟早哪天就会闹悲剧,我看在咱家,你不会杀你妈,杀我倒是有可能。”

孙加凰赶紧说:“不可能不可能,你往哪想呢!”

林子君叹口气:“话扯远了。不说了。总之呢,我希望你考虑好,还是协议分手吧,不然,就真的要起诉了,要法院判决。房子,分你一半。之前,我们都有不是的地方,我家里人,也是心疼我,有些不当的做法,你也别往心里去。我希望咱们以后还能当朋友,不要搞僵了。”

孙加凰阴郁地问:“我就是这么让你憎恨?这么让你讨厌?我这么求你,你都不能回头?到底为了什么?难道你在外面有人了?就借了这个事来闹?”

林子君傻了,太阳穴突突地一阵急跳,好半天才喘着气说:“孙加凰,你太过分了!我就是在外面有了人,又如何!”

孙加凰大吼道:“是谁?是谁?”

林子君也大叫:“你管不着!”

孙加凰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到门边又回头指着林子君狠狠地说:“林子君!你欺人太甚!我告诉你!你和那男人休想如意!”

林子君的眼泪喷了出来,大声嘶喊着说:“孙加凰!不要以为你现在腰杆硬了!我告诉你,有人会收拾你!”

漫长痛苦的结茧蜕化,等到了破壳而出之时;

不一定是美丽的蝴蝶,也可能是扑火的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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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记
3 感觉好不一定是真的好



  林子君和孙加凰决定趁春节回家见双方家长,把两人的事情定下来。先上林家过年,初六过孙家,不过由于两人公司都是初八开工,因此请不了几天假,十五是没法过了。

  林子君对孙加凰说:“今年先到咱家过年,我家通过了,就上你家去,通不过呢,就直接走人,呵呵。”

  孙加凰把头点得象鸡啄米:“行,都听你的。”

  林子君又问:“你家的厕所,是不是一个传说中的一个大坑那种?我可不敢上哪,会掉下去的。”

  于是,孙加凰特地指挥家里人,把房子改造,把那种什么破烂茅坑改成卫生间,还装上了热水器、洗脸盆和大镜子。

  林子君听说后,相当感动。因为她小时跟着父母回过农村老家,明白对于农村,特别是条件一般的农村,做?到这一点多么不易。因为要起排污管,这工程可是不小。后来,孙家那一片都知道,他老孙家为了迎接城里大媳妇,专门为她在院子里起了个能洗热水澡的厕所!

  林子君于是满心欢喜地等着回家去,林家那边为了迎接闺女和孙加凰,自然也是早早忙开了。

  这天孙加凰吞吞吐吐地说:“子君,回你家的票只怕不好订呢,要不,先订回我家的票吧?”

  林子君笑了:“你说梦话呢?回我家直接订机票走,哪能不好订?再说了,你不是提前一个月都订了?我就不信,再紧张,能紧张过火车票?你不是让我坐火车回北京吧?”

  孙加凰沉默了一会,又说:“昨天给我妈打电话了,老人家有点伤心,说高高兴兴地等儿子回来,结果还不能在家过年。你知道,我都三年没回家过年了。”

  林子君纳闷了:“哎,孙家凰,我可跟你说清楚,我还不是你孙家的人呢,我高兴在哪过年就在哪过年!我爸妈也想我呢!”

  孙加凰不吭了,把头低低地埋下,心事重重看书去了。

  林子君最怕他这一招,看到心爱的人一脸忧郁,林子君觉得心里挺不是味,只好妥协,给家里编了个瞎话,说孙加凰他妈病了,因此改计划,先去看看老人家。

  孙加凰在旁边听了,低声说:“你个小妖精,就咒我妈吧。”

  说是这样说,心里还是满欢喜的,赶紧打电话指挥家里人,买好了牛奶、水果、各式零食,都是林子君喜欢吃的,连牌子都没变。

  林子君就这样跟着孙加凰扒火车、转汽车、搭三轮再走路,风尘仆仆,眼看手脚快抽筋时,终于爬到孙家村。

  远远就看孙加凰爹妈在村子头伸长脖子望着,白头发在风里飘着,看得林子君一阵眼热、心酸。因此,一下子特理解了孙加凰爱父念母的心情!

  刚一到眼眼前,凰妈就紧紧拉着林子君的手:“我的儿啊,可把你们望来了啊!可把你们望来了啊!妈要想死你们了啊!”凰爹和几个人赶紧抢了他们的大包小包,拥着两个人往家走。

  一路上,凰妈紧紧拉着林子君不放手。

  到家后,一看孙家忙着宰鸡杀鸭的,满满一屋子人。

  凰妈脚不沾地,忙里忙外招呼,大声说:“我儿从广州回来了呀!我媳妇从广州回来了呀!我媳妇是北京人呀!我媳妇漂亮啊!我儿子有福气啊!”。

  又拉着林子君不停地介绍:“这是你兄弟,家驹!这是你妹妹,家驹媳妇!这是你小舅,这是小舅妈!这是你二姨!这是你妹妹!”

  事后,林子君偷偷跟花小文说:“他们家总是跟我一开口,这是你妈!这是你兄弟!我老回不过神来。我总以为是说我妈呢!”

  花小文说:“他们乔家也这样,也是一口一个你什么你什么的!刚开始,我也没闹清楚哪个归哪个。”

  在孙家呆的这些天,林子君说不上是公主待遇,可也差不多。平时主要是七大姑八大姨家地窜门作客。别人家不说,在孙家,林子君啥事没干,有时无聊,想帮个啥忙的,总是被凰妈夺下来:“孩子啊,你歇着!孩子啊,你别干!孩子啊,你不会,让妈来!你看电视去!”

  而孙加凰呢,也没说过什么你帮妈下什么的,都是,别忙乎了,玩你的之类。

  只除了一个小小的不愉快。

  大年初一一大早,孙加凰把林子君从睡梦中叫了起来,林子君叫:“苍天哪,现在才几点?我都没睡几个小时呢!”

  孙加凰认真地说:“快起来,别磨蹭了,咱弟一家子早起来了!给咱爸咱妈磕头去!”

  林子君一下睁大眼:“你说什么?”

  孙加凰说:“拜年哪!得给长辈磕头的!”

  林子君不乐意了:“不成!我连自己爸妈都没磕过呢,跟你家倒磕开了!”

孙加凰想了想:“那,那你就鞠个躬吧。鞠躬总行了吧。”一边说,一边认真地示范,还不停地叮嘱一定要达到某个角度,可不能光只点个头什么的。

林子君不由好笑极了,没来由地联想起电视上播放的在某种场合才有的画面,嗔道:“得了得了得了,看你啰唆的!”

孙加凰却差点勃然大怒,把林子君的态度当成对父母的不敬,狠狠地丢下一句:“我踹死你!”然后扭头出去了。

林子君坐在床上愣了半天,半响才回过神,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到孙家凤悄悄进来时,林子君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那一动不动。孙家凤说了半天好话,可林子君仍是不言不语,也不动身。孙家凤只得出去找孙加凰。

孙加凰再进来时,已是和颜悦色,又赔了半天不是。林子君心想这是头一回来人家家里,又是大年初一,不能这么赌气让人看笑色,便默默起身。

等林子君梳洗完慢慢吞吞进到厅里时,发现孙加凰爹妈正分坐在八仙桌两边,一脸的庄重严肃,孙加凰、孙加驹夫妇和孙家凤分别站在两边,一副开堂审案的架势。

没等林子君反应过来,孙加凰已经上前,口里说着:“爹、妈,我和子君给您拜年了!”一边“扑通”跪下去,认认真真磕了三响头。

大家的目光齐齐看向林子君。林子君犹豫了一会,以这辈子最认真的态度给了孙加凰爹妈一个标准的日式鞠躬。

随后,孙家驹夫妇和孙家凤也先后给他们鞠躬,林子君在一边看,发现还没她鞠得深。

而孙加凰爹妈这时才露出笑脸,凰妈笑道:“过年好!过年好!看你们,搞这些礼节做什么!”同时拉住林子君,塞给她一个红包:“子君哪,别嫌弃。”

林子君推脱不掉,只得收下。原以为这个拜年仪式就此结束,却原来还要跟着大家出去串门。于是就顶着夜色,深一脚浅一脚稀里糊涂地出门了。

孙家村人无疑把林子君当成了新媳妇,当林子君跟着孙家凰没头没脑地“大娘”“婶子”叫着时,都能得到一个红包,而家驹媳妇就没有。一问,才知道,这红包只有当年的新媳妇方才有。

好容易一圈走完回来了,这时天已亮了,林子君心里仍不自在,就回房躺着,顺便数下红包,仔细一看,最多的十块,最小的二块,一般是五块,林子君又好气又好笑,再看凰妈的,是一千块,当下心里也有点儿感动,觉得农村人来钱不容易,这一千块对他们来说还是要紧的。

这时孙家凤叫林子君下去吃早饭,吃完后出去看耍狮子舞龙的,说是当地一个特色,很热闹。林子君沤着气说不饿。心里却想着一会只要孙加凰来了,再赔个不是,就高高兴兴出去看热闹去。

谁知左等右等,一晃到了中午,孙家凰才过来。

林子君那时已是又饿又气,没有力气发火,只能把脸扭到一边不理他。

孙加凰又哄又劝了半天,才算完。林子君又想起那耍狮子的,惦记着一会去看。孙加凰笑道:“早完了,我们都看过回来了!”

林子君叫道:“什么?刚你们全家把我一人扔家里边,都出去了?”

孙加凰奇怪地说:“不是你自己不去的嘛。”

在孙家的时间一晃就过了,临出发去林家前,凰妈恋恋不舍,收拾了一大堆土特产让带走。林子君不想拿,那些干货重得要命,家里还不见得爱吃。可孙加凰不依,认为是TMD一片心意,如果不拿会难过的。

当林妈看到两人背着大包小包蛇皮袋编织袋逃难似地到家时,瞪大了眼睛。林爸查看了孙家打发的礼物,满意地说:“还是农村人实成哪。”

林嫂看看林子君嘟起的嘴,笑着说:“别提了,这还是好的,我妹妹回她婆家,人打发一麻袋红薯,生的!不背吧,说看不起人。”

孙加凰笑道:“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就是一点土特产什么的,我妈还说最重要是心意。”

林爸说:“那当然!”

随后的几天里,林家上下对孙加凰满意之极,特加是他对林爸林妈恭敬的态度,与林子天兄妹没上没下的皮样子完全不同。林爸对林妈感叹:“看人孩子,教得多好,多尊敬长辈。哪象我们家的!”

林妈说:“都什么时代了,搞那个长幼有序做什么!”话是这样说,心里还是喜欢孙加凰的,忙赶着给他织她最拿手的毛活。

林家老两口担心林子君撒小姐脾气,还特地交代她,可不许看不起农村人,对老人可要礼貌,要有做长嫂的样子,再不是娘家的娇娇女了。

这次见面后,双方家长都满意,催着赶快办事。于是回来没多久,两人便登记了。

漫长痛苦的结茧蜕化,等到了破壳而出之时;

不一定是美丽的蝴蝶,也可能是扑火的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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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家都不喜欢,不过猫还是会继续写下去。

不想看的当然可以不用再看了。

只关心结局的,就告诉大家结局:

1、协议离婚。

2、房子及家电无条件归了凰。

3、凰雄心勃勃,事业正在起步,有困难,也有希望,将来如何也未可知。

4、林两手空空,从头开始,但心境坦然。

漫长痛苦的结茧蜕化,等到了破壳而出之时;

不一定是美丽的蝴蝶,也可能是扑火的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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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分手又如何



乔大山看着孙加凰气得满脸涨红地走出门,也不理会他,就赶紧追了上去询问,花小文则拉住林子君问原因,听林子君抽抽答答一说,花小文气得几乎暴跳,乔妈在一边也忍不住说:“他怎么这么说话呢?”

过了许久,乔大山回来了,无可奈何地看着花小文和林子君,说:“他哭了,哭得很伤心,说你承认是在外边有人了,才要闹着离婚的。”

花小文跳起来:“哭死他!他个死猪头男人!子君那是气头话,他倒会顺杆爬!他现什么意思,要败坏子君名誉吗?回头上法庭说,子君是过错方?”

林子君正伤心着,听花小文这么说,愣了一下:“花花,你是说,他故意曲解我的意思?好造出我是过错方的舆论来?”

花小文气呼呼地嚷:“难道不是吗?用脚后跟想想都知道他的用意嘛!”

乔大山说:“花儿,别这么激动,反正房子他是放弃了,他造个舆论能得到什么?”

花小文嚷:“他得不到人,得不到财,他毁了子君的名声,让她没法子再嫁人,不成么?这就是自私男人的本性!别以为人家是白痴!”

林子君想了一会,半信半疑地说:“他那么要面子的人,就算真有这种事,还能满世界嚷自己被戴了绿帽?我看,他还是不能面对现实,在想方设法找借口吧。他在家人乡亲眼里,一直是优秀的精英,可现在这优秀的精英,却被我死活不要了,太伤自尊了,因此得找点说得过去的理由。”

花小文说:“他有病啊,这不是自己骗自己么。”

这时,章贝贝的电话来了,很得意地问花小文:“谈判失败了吧?我一早就告诉过子君,对那种人,你不能实心眼,得掐住他的脖子。她不听,非要跟人谈心。都闹到这份上了,谈的哪门子心嘛。这种离婚谈判,跟商务谈判是一个性质的,要一手拿大棒,一手拿胡萝卜,对方才有可能就范的嘛!不过也行,算是先礼后兵嘛。下一步,子君要是听我的,这婚哪,就准离得成。不然的话,让她等着孙加凰哪天良心发现吧。”

花小文说:“阿贝啊,子君和我可都是实心眼的人,你那究竟什么馊主意?会不会搞出人命啊?”

章贝贝大笑:“他们早就搞出人命,还在乎再多一条?说正经的,你只管问子君,她究竟合作不合作吧?”

花小文犹豫地说:“阿贝,你花花肠子多,你要对付孙加凰,你另找人搞成不?子君哪是这块料?”

章贝贝大口啐道:“啊呸!孙加凰关我什么事?我干嘛对付他,他老几啊?我这不是给子君出气,顺便帮她摆脱这蚂蟥么?噢,自己又不出力,又想着解决问题,哪那么好的事?说实在的,我是要抢孙加凰那项目,我有的是专业人士和我的关系处理,用不着子君这个啥事不懂的新手去出面,我这不是正好帮她给孙加凰施加压力嘛。你让她好好想想,想通了给我电话。抓紧点,我不能无限期等。”

花小文和林子君对视良久,又同时盯着乔大山。乔大山慌忙摆手:“我中立,成不?好好,我说下我的看法,直觉告诉我,阿贝让子君干的,不象是好事儿。没准是个大坑,子君一脚踏进去,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花小文不服气:“阿贝有什么理由害子君?我看应该是阿贝给孙加凰刨了个大坑,让他踏进去,摔死他!”

林子君说:“不用争了,我爸妈说得对,咱不要折腾什么了,谈得通就谈,谈不通,就老老实实走法律程序,咱家不是耍手段的人。”

第二天章贝贝听到林子君的正式答复后,又大笑:“好啦,子君,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的个性,行啦行啦,我尊重你的选择,好吧?不过,这几天你仔细琢磨下,后悔了,随时找我。”

林子君没有吭气,把精力全力用在重新上班上了。最后在位于本城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旧写字楼找到一家,小小的二间,但装修尚显品味。

老板是个瘦小的年轻人,叫齐东,谈完后,林子君才知道,除了一个财务大姐和一个前台胖妞,公司再没其他人。

齐东给林子君的头衔是办公室助理,其实就是一打杂的,居然还能做业务,拿提成,只要她有这个本事。

林子君犹豫,直觉地想缩回她最拿手的文案上来。

花小文劝道:“找工作都有个过程,今年市道也不怎么好,你可以骑驴找马,先上着班,也有个事做,免得一闲下来胡思乱想的。”

林子君想着也对,便正式上班去了。财务大姐和胖前台如释重负地甩给她一堆资料,林子君仔细一看才发现几乎全部事务几乎都是要她一脚踢,她又一贯责任心重,于是头三天就坐在地上清资料。昏天黑地下来,居然把孙加凰暂时丢脑后边去了。不过同时,人也精神了不少,越发有了活力。

三天后,齐东看到文件柜里排列整齐的文件袋和清晰明确的标识,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神色。而林子君已是头发散乱,两手乌黑,惨过清洁大婶。

林子君很快适应了上班的节奏,而且感觉越来越好,这时她不得不回过头来想解决与孙加凰的事情,她希望越快解决越好,似乎这孙太太的身份一日不解除,那不可知的幸福就一日不会来到一样。

而孙加凰比她还没空,因此两个人好容易才又约了个时间凑一块儿。

一碰面,两人都稍微愣了一下,因为不约而同地发现对方显得又精神又疲累。

孙加凰伤感地看着林子君:“子君,你能不能再好好想一想?你确定我们一定要走到这一步?我都说过了,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说,我可以改。”

林子君无奈地摇着头:“什么都不要说了,你拟个协议书来吧。”

孙加凰想了想:“还是你拟吧,我也不知道如何拟,何况又是你坚持的,你一定有你的想法。”

林子君苦笑着,心里明白,孙加凰并不是不会拟这个简单的协议书,无非是在探她的底线,好决定如何讨价还价。

这一刻,林子君是真心希望时光倒流到五年前,这样打死她也不会急着把自己稀里糊涂交出去,莫名其妙地过日子。她的心,是真的累了。

章贝贝很快知道了他们的会面,特意赶过来试图再次说服林子君参与她的计划。

林子君仍旧犹豫着,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要说她对孙加凰没恨,那是不可能的,可要说没有了一点爱,那还是不可能的。就算要分手,也没必要搞得仇人一般。

花小文犹是不甘心,特意打电话给林妈,忿忿地说了半天。

林妈沉默了许久,对林子君说:“子君哪,儿大不由娘。妈心里,其实是不希望你们分手的,就算你们闹到这份上。这缘分是天注定,但婚姻,是需要两个人去经营的。你们俩走到这一步,怨谁也没有用。妈也认真想过了,你们都是成年人,要各自为各自负责。你打小单纯,没经过事,算计不到许多,这不是你的缺点。有时候,人还是单纯点好。你是不走运碰到这么个人,这么个家庭,没办法。妈也不想你活得太累,名利都是身外物,如果你确实累得慌,不想拖,那就和他谈条件吧,净身出户换个自由身,也未必就是个坏事,只不过心里不得劲罢了。妈年轻时也沤过大气,知道沤气不舒坦。”

林子君默默流着眼泪,抽抽答答地说:“都是我没用,累了您和全家人了。”

林妈叹气说:“妈这几天,想了想,也觉得之前有些事,做过头了。咱不说谁是谁非,这世界大了,什么人都有。你也分不清哪个对哪个错的。之前你们恋爱、结婚,那可都是两人你情我愿的。细想起来,有些事,人孙加凰也是跟你说明白了的,只不过你没仔细想罢了,怨不得人家。另外这过日子,讲究互相妥协。当初你是一味妥协之后又突然不想妥协,才走了极端。既然到这一步,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在你爸你妈眼里,啥都不重要,只要你这个人好好儿的,就成了。”

林子君放下电话,哭了半天,去了孙加凰家。

凰妈见了她,一脸的戒备与不解,孙加凰倒是极亲热地把她迎了进去。

林子君看着孙加凰说:“咱们现在就当面拟协议书,尽快办手续吧。有什么条件,现在就都谈好。”

孙加凰又回复沉默,凰妈这时说:“子君哪,有句话,我当老人的,也得给你说明白,当初结婚,是你们自己要结的,现在要分呢,也是你们自己要分的。我们可没有干涉你们哪。”

林子君淡淡一笑,说:“我知道。这都是我们自己个的事情,不关你们老人的事。”

凰妈说:“加凰哪,妈还是那一句,这元配始终是元配,不要轻易丢开手,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子君哪,这男人好找老婆,女人就未必了。你可得想清楚呀。过去的事,如果我当老的有什么你不满意的,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我还能活多少年?将来你生儿育女的,有一天也会老,也会和小辈儿闹意见的那一天。两口子这么多年了,这说分就要分么?先不说丢人不丢人,你以后,就一定能找个啥事都顺着你的男人?”

林子君和孙加凰对视一眼,都红了眼睛。

林子君沉声说:“我知道您的好意。这件事,您就不要操心了。将来的事,我也不去想,解决眼前的事才是真。加凰,你就老实告诉我一句,你要我怎么样,才会在这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漫长痛苦的结茧蜕化,等到了破壳而出之时;

不一定是美丽的蝴蝶,也可能是扑火的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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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孙加凰看林子君的口气异常坚决,神情很认真,想了想,便对凰妈说:“妈,我和想和子君单独谈,你老人家去房间里坐下好吗?”

凰妈坚持不走,看看孙加凰又看看林子君,略带伤感地说:“孩子们哪,不要把事情想简单了。妈没你们有文化,想事情不多,你们都是有文化的人。你们后一辈人总是口口声声说结婚是两个人的事,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哪有那么简单呢?那不成了那个孤家寡人了么?妈妈我也是吃了一辈子的苦,要了一辈子的强,一心一意为了这头家,从来不抱怨什么。为什么你们稍有点不顺心不如意就非要闹得个鸡飞狗跳呢?两个人相处,无非就是男同志爱护女同志,女同志支持男同志么?你说你们搞到这步田地,不是白白让外人看笑话吗?”说着凰妈擦起了眼泪。

林子君的神情暗淡了下来,低下了头,心里觉得凰妈似乎说得有些道理,但还是满心不服气,再加上对孙加凰的那个心,不知道为什么,确实是死了,于是想了想,跟凰妈说:“妈,你说得虽然不错,可是我还是认为,这确实是两个人的事,因此,我还是想两个人解决。更何况,这日子是过给日子的,不是过给外人看的。我们的分歧,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凰妈一边抹着眼泪水,一边拉着孙加凰的手,说:“哪个说不是过给外人看的呢?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难道说你们城里人,就只顾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不管其他人?那不成了孤家寡人?再说了,以前的事,如果是你错了,你是当小辈的人,我怎么会介意?如果是妈错了,我是个老人,我几十岁的人了,你就不能放个让,让大家都过去了?非要把这个家拆掉、散掉,才能如意?你就保证分开了你就能过上好日子?”

19-2



林子君不想再和凰妈多纠缠,她心里认为凰妈不愿意离婚有两个原因,一是老人家思想保守,认为离婚始终是件丢人的事,二呢就这么离了跟她也脱不了干系,她以后没法回家见亲戚们。于是便看着孙加凰说:“要不,我们还是找个地儿单独谈谈吧,前面已经让两边老人家都费劲了心了。”

孙加凰便把林子君带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两夫妻开始正式对垒,林子君的心情突然一下子紧张起来,紧紧捏着拳。

孙加凰一脸沉重地说:“我还是认为,我们的感情还没破灭到那一步,不过既然你下定了决心,我也不能再拦着你,好几个朋友也劝过我,如果一个女人宁可去死,也不跟着你过了,那也真就太没有意思了。以前呢,我是有点不太有进取心,觉得收入还好,日子过得很滋润。现在看来,还是钱不够闹的。”

林子君打断他:“你错了!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思想的问题!你若维护我,你就是街头要饭的,我们也不会有问题,你若不维护我,你就是比尔盖茨,那也会有大问题。”

孙加凰也有点激动起来:“可人家盖茨的老婆多贤惠!你没看报上说的,盖茨每年能光明正大地和情妇生活一段时间呢!我孙某人至少还没提这个要求吧?我只是希望让父母高高兴兴地在我的家安度晚年,有什么不对吗?”

林子君冷冷地看着他:“你若象盖茨那么有钱,我就是把你爹妈当太后一样服侍,我也乐意。话题扯远了,过去的恩怨我不想提了,就算是我错了吧,行吗?我们好好讨论下如何解决我们的关系吧。”

19-3



孙加凰气咻咻地说:“你看,我说都是钱不够闹的吧,你还不认。算了算了,你如果非一心一意地要分手,我也没什么话好说了。你至少平心静气地听我也说说心里话,大家都不要置气了。你和你家人老说我不够理解你,不贴近你,可你又有没真正地了解我和理解我的处境?我有多为难你知道吗?”

林子君不语,把头扭向一边,心里却是相当难过。

孙加凰指头门外,接着说:“那个你眼中的刁婆婆不是别人,不是路边的乞丐,是我的妈妈!她辛苦了几十年,可以说一个人带大我们兄弟姐妹仨!我家那边奉行抱孙不抱子,你爹在我们小时几乎没管过我们。一进门,就等饭上桌,吃完一抹嘴,就在家里分派任务,我妈根本指望不到一点他!人老了,就是嘴碎点,思想古板点儿,她一辈子没出过那山沟,你能指望她往大城市一住,突然一下就成了个城里人?按你城里人的思想和习惯来生活?要想公道,打打颠倒。你妈妈那思想作派在城里我看是没问题,把她老人家搁农村里试试?我以前只是想着夫妻一体,咱们两人是同心的,因此才会委屈着你迁就老人家。什么叫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我妈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我奶奶不论什么事跳起脚来指着她骂祖宗十八代,那唾沫星子能直接喷我妈脸上,我妈都不会还嘴的,完事后还照我奶奶做可口的饭菜,她走不动了我妈还侍候洗澡抹身换尿片。你能想得到不?”

林子君认真想了想,说:“我想不到,也做不到。因为你们搞的是多年媳妇熬成婆那一套,我不认可,也不接受,因此,我不指望我说服你,更不指望你说服我。所以,我才决定要出你老孙家的门。”

19-4



林子君平静地看着孙加凰说:“这些天我一直在想门当户对的事情,我们出身经历完全不同,你虽然是跳出了农门,衣着打扮谈吐也象个城市人,可你的骨子里还是以前那个环境的思想,我没资格说你的思想是错误的,我的就是对的,不过,实在是冲突得太厉害了,完全拧不到一股道上去。我们两以前都是被爱情冲昏头脑,没想实际问题。在当今中国,嫁人还真不是嫁一个人,是嫁给一家子。而你家,我接受不了。其实你为什么不想想,为什么我的家人以及我家的作派你觉得没问题,甚至很乐呵,而你的家人和你家的作派我就会有很大问题?难道说是你小心眼,你大度?”

孙加凰想了想,咕哝说:“女人嘛,本来就是小心眼儿。”

林子君苦笑了一下:“难道你就没发现,其实到现在为止,我的家人是全心全力在支持和帮扶着我们的小家,只有奉献不求回报,可你的家人呢?你的家人又做了什么?凭什么我的父母就只能无限度地支持我们,而你的父母就得无限度地要求我们回报?就因为你是儿子,我是女儿?你那脑子除了想到挣更多的钱来满足家人的需求以外,究竟有没想到这是一个家,是一个需要维护的家?莫非真象我的女友们说的,你找个老婆不是为了成家过日子,而是多个人帮助你一起去跟你父母家人报恩?你当你是你孙家的什么人?上帝吗?”

孙加凰也苦笑起来:“难道你不知道,象我这样一个人,在父母家人和乡亲们的眼里,就跟上帝差不多吗?农村人思想简单,没想那么多的。只是觉得十里八乡出了这么个大学生,又在大城市里工作,挣一个月的钱比他们一年还要多,那肯定是个十项全能的人。所以才会有个什么都找你帮忙,我要是不理睬,就会说我忘本。我现在告诉你吧,这些年,他们找我做的事多着呢,我都是自己悄悄的能办就办了,不能办的给点儿钱,就是怕你心烦才没告诉你。只是自己家里头这几个人,是没办法再绕开你,这才不避你,哪里想到连这你都不能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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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林子君几乎目瞪口呆了,愣了一会儿,才说:“孙加凰,这个婚,不离不行啊。你肩上的责任和担子,实在太重了,怪不得要找一个人一起来扛。”

孙加凰长叹了一口气:“子君,有时我都会觉得自己活得很烦很累,就是遇到了你,才给我带来了快乐,所以,我才会苦苦挽留这段感情。可是现在,我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了。我知道,你想和平解决,这也是我的愿望,可我也有不得已的地方。你看,我现在事业初起步,我需要资金哪。”

林子君说:“你不是挂靠在你哥们亲戚的公司那么?不是说开门红做得很顺么?”

孙加凰看着林子君,用恳求的语气说:“可是那小公司我没出钱,因此财务上被人家掐死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老头子掐住我的脖子,想让我生就让我生,想让我死就让我死!因此,我又偷偷再注册了另一个公司,想单独运作几个项目,套点钱。”

林子君看着他热切的眼神,不由哆嗦了一下:“你有话明说。”

孙加凰捉住林子君的手:“子君,把你的房子给我,求你了。”

19-6



林子君的脑袋“嗡”地一下大了,结结巴巴地说:“房子?你要房子?这就是你的条件?”

孙加凰说:“你别急,先听我说,这房子,我是给你了,我是真心给你的。可是我现在真的有难处,我需要钱,我们虽说闹到这一步,可我毕竟没有大错,是不是?这么多年没有感情也有友情不是?你帮我过了这一关,将来我一定会回报你!”

林子君狠劲地推开孙加凰,脸色苍白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泪不由自主地淌了下来:“孙加凰,你有没想过,对于我一个近三十的女人而言,没有了工作,没有了孩子,没有了婚姻,需要再从头重新来过,你再拿走我唯一仅有值钱的房子,那我还有什么希望可言?你口口声声说对我有感情有爱,这就是你的感情你的爱?把我一无所有地赶出去?嗯?”

孙加凰急着说:“你听我说完,你不要误会啊,我这不是和你商量吗?子君,现在唯一能帮我的,只有你和我妹了。我妹准备偷偷儿地借我十万块,这也是她的全部积蓄了,可还是不够啊。你听我说,房子,还是你的!我给你打借条,成不?”

林子君有点迷惑了:“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孙加凰小心地说:“其实,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你听听看行不行,不行就算了,当我没说,行呢,也算我们夫妻一场的情分。咱们把房子卖了,得的钱借给我,我给你打借条。将来我生意做大了,连本带利还你也好,算你入股也好,都行。”

林子君说:“那我住哪?还去租房子?”一想到租房子,林子君的头不由大了起来,也有点恼怒了。

“你可以回娘家啊!”

19-7



林子君只觉得心酸不已,她看着这个她真心实意爱过的男人,问:“孙加凰,你真的爱过我吗?你为你自己,为你的家人都考虑得那么清楚,那为我想过一丝一毫没有呢?什么叫我可以回娘家?我好不容易积攒了一点决心和毅力,希望分开过靠我自己的力量重新在本城再开始新的生活。你一句话,就把我打发回娘家去?你倒是说说看,我为什么要做这个牺牲来支持你?”

孙加凰正准备辩解,林子君打断他:“我刚突然明白了,其实你是在跟我讨价还价,对吧?你知道,我想协议离婚,尽快解决这件事,因此,条件就是你要得到房子,无论给也好还是借也好,不然的话,你就不会在协议书上签字,而我就只能上法院起诉,走法律程序,这样时间就会拖得长。”

这时一直在门外偷听的凰妈突然推门进来,对他们说:“这房子,无论给哪个,都不公平,加凰他爹说了,一人一半最公平了。依妈的意思,你们不如把房子卖了,得的钱一人一半。加凰啊,你呀也得替子君想想,她一个离婚女人,手上没一个钱也是很为难的。子君呢,你也要念着多少夫妻一场,帮帮加凰,他将来发达了也会记着你的这份情不是。”

林子君错愕地看着大发议论的凰妈,对孙加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刚我们很明确地说过,这是我们俩人的谈话?我尊重老人家,可是她尊重过我没有?这叫怎么回事?”

孙加凰站起来一边把凰妈推出去:“妈,跟你老说过多少次了,我的事,你别掺合!这房子月月找银行还贷,这卖了再还完银行的,我们没多少了,还一人一半呢,都不够塞牙缝的!”

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各怀心事。林子君一咬牙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选择起诉吧。”说完便径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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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花小文和乔大山听林子君说完他们的会谈结果,花小文咬着牙说:“打!打官司!他自己经放弃房子了,居然又想反悔。子君,不用怕,打到底!”

乔大山看着林子君疲惫的面孔和心灰的表情,想了想,说:“照我的意见,打官司确实很麻烦,听说光一审就得花半年时间,万一人家再上诉,还得继续磨。子君,以你的脾气,是不耐磨那种。再说,孙加凰并没有让你把房子给他,他是在跟你借钱。”

花小文指着乔大山生气地说:“怎么你们男人说话老是喜欢偷换概念?现在不是给还是借的问题!那他什么意思?这钱必须得借?不借就不同意离婚是不?”

乔大山尴尬地笑着说:“不要动不动把问题想得很尖锐好不好?咱现在不是在讨论如何解决呢嘛。你看子君的这个样子,她愿意拖吗?想拖吗?”

林子君长叹了一口气,苦涩地说:“如果说,在这之前,我心底里,还有对他的一丝一毫的幻想的话,现在真是一点也没了。可是,我也恨不起来。我只是觉得无奈,活着,太累了。上班的这段时间,我的自信又开始找回来了,我以为,公司那么复杂的事和人际关系,我都对付得了,那我也一定能凭自己的能力搞得定这件事,不再需要父母亲友们操心了。可是,可是,我,我刚发现,其实我还是很没用!”林子君说着,拿手捂住了脸,放心大哭。

乔大山看着她:“子君哪,你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在乎孙加凰的吧?你骨子里还是想帮他一把对不?可你又担心父母家人指责你,因此才这么矛盾,对不?”

花小文急了:“子君!我跟你说,你帮他做什么?且不说他发达了能不能记着你,做生意有赔有赚的,他万一把钱全部亏了,你找谁哭去?你辛苦弄个房子容易嘛!不信,给你妈打个电话说说,保证老人家不同意!”

20-2



林子君哭了一会,擦干泪水,说:“不!我不想再麻烦我妈他们了!大山,这几天,你不要和孙加凰说我的事。如果孙加凰约你说什么,你尽管去,告诉他,我把官司打到底。”

花小文说:“你怎么知道孙加凰会找我们大山说事儿?”

林子君冷笑着说:“他肯定会!谈判不是破裂了吗?他总得找个中间人重新开始不是,我想,对他来说,他也不愿意打官司吧!”

果然不到三天,孙加凰把乔大山约他那去吃宵夜。东拉西扯了一会儿,就绕到离婚的事情上来了。

孙加凰郁闷地对乔大山说:“你看,我真是遇到难处了,指望她帮着我点,我没想别的。不然,我当初干嘛要写个放弃声明给她?我那是诚意啊!”

乔大山因了林子君的嘱咐,只得含糊地应着,又说:“我听子君的意思,如果是这样,还不如打呢。”

孙加凰说:“打就打!谁怕谁?我拖得起!你看我妈苦口婆心地劝她,都不依。”

乔大山说:“能不打就不打,这打官司晦气得很,你现在又刚做自己的事业,就摊个官司,意头多不好,能避免还是避免得好!”

孙加凰说:“你以为我愿意啊?我也请师傅看了,也是说我惹官非不好,能化解最好化解了,可她不乐意啊。我都说了,我打借条!是不是?我没说要这房子,我够诚意的了。倒是她,她和她家里人把那房子看得多紧?恨不得捂死在自己口袋里。她家出的大头不假,可这几年没有我的收入,能供得起吗?”

    乔大山说:“那你现在是不是如果不拿到这个卖房子钱,就不在协议书上签字,是不?”

孙加凰喝着酒,没有吭气。

乔大山说:“我有个提议,你听听看合理不。当初你们这房子首付是15万,装修和家电8万,这23万块钱你孙加凰只出了400块钱,对吧?”

孙加凰点了点头,凰妈在一边插嘴:“可我儿子出了月供,后来!”

孙加凰说:“妈,你少说一句。”

20-3



乔大山接着说:“我现在假设,你和子君都一致同意把这房子卖了,得到的钱,第一,要付银行借的钱,第二,还子君爸妈和哥俩的钱,然后剩下的,才是你和子君的钱,这笔钱,就按你当初没承诺把房子给子君的来办,那也是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因此,我觉得,你不能光要求子君把卖房子的钱借给你,你应该是借,卖完房子还完债务之后,子君的那一半。你算算,那一半儿有多少?”

孙加凰在心里默默地算,一时没吭气,乔大山又说:“另外,这些年你们多少也存了点钱,那也是一人一半儿才合理。其实这样分不合理,子君吃亏了,因为给你们家的钱太重太多了。而子君家几乎没有。”

乔大山见孙加凰一脸失望的表情,说:“哥们,你不要告诉我,你之前并没有把林家的债务算计在内。”

孙加凰喃喃地说:“我确实没想过这一点,我盘算着这套房怎么也能卖八十万,再刨掉还银行的,怎么还有几十万,足够了。不过,我现在确实有为难的地方,哪怕子君那一半就几万几千,我还是想借。好过没有!”

于是,乔大山回过头又约了林子君谈话,跟她说:“这房子,哥哥我的意思,你也不要留着了,卖了吧。先把你家人的债还上。然后呢,剩下的钱,一人一半儿,你的那份,你愿意借他就借他,你愿意给他就给他。早点把这事儿了了,你也放下一块心病。”

林子君怆然地说:“如果房子没了,我也不想在这里呆了。我那份,就借给他吧。”

花小文叫道:“你可别指望他还!”

林子君说:“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我前世欠他的,是怎样就怎样吧。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他必须先在协议书上签字和我先办清手续。至于借钱这一条,我们可以在协议书上备注。”

20-4



乔大山又找到孙加凰试探地说:“那房子,你不是自愿放弃给子君了吗?”

孙加凰说:“如果她不顾夫妻情义坚持打官司的话,我会向法庭证明我写那份东西是被迫的,不是出自我的本意。”

乔大山有点恼火了:“那你现在究竟怎么样?”

孙加凰说:“看把你急得,我没想怎么样,我说房子给她了就是给她了,我现在就是希望她把房子卖了,把钱借给我度难关,没别的意思。”

乔大山不语,回来便帮助他们拟好了一份协议书,林子君看过后觉得没什么问题,又传给孙加凰看,孙加凰很仔细地看过后,给乔大山打电话:“大山,里面有一条,我问过律师了,应该这样写‘某某小区某某号的房子属男方和女方双方婚后财产,双方一致同意离婚将该房产立即售出,所得收益原应二人平分,男方自愿将名下的利益赠与女方,作为回报,女方自愿将卖房收益借给男方使用。本条件为双方协议离婚的前提条件。’”

乔大山的脸色很难看,但还是把这个意思转达了林子君,问她:“你认为呢?”

林子君淡淡地说:“没问题,叫他带齐他的全部证件和相片,明天去民政局。”

    第二天,林子君特意早早来到民政局楼下,等了快一个小时,才终于等到孙加凰。两个人的神情都不好,落寞得很。

漫长痛苦的结茧蜕化,等到了破壳而出之时;

不一定是美丽的蝴蝶,也可能是扑火的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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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两人对视了一下,没有吭气,直接上了二楼。原来和银行一样还需要拿号等待,不过看起来人倒是不多,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林子君和孙加凰默默地坐在卡位前,把有关证件推到那接待他们的小姑娘面前。隔壁的卡位好象也是在办离婚,那办事大婶审查完离婚协议书后有些奇怪地问他们:“你们孩子多大了?”

那一脸阴郁的男人说:“9岁。”

“孩子由女方抚养?你们想好了?”

男人说:“孩子一直跟他外婆住,有感情了,不愿意分开。”

那长得小巧玲珑小女生一样的妈此时开口说:“呸!儿子倒是想和你们家有感情呢,你们家养吗?还不得我爹妈操这份心!”

男人说:“如果你想放我爸妈家也行啊,可那是乡下!我爸现在都偏瘫,吃饭穿衣都得我妈伺候着,没法顾得上不是?”

女人说:“放你娘的屁!我告诉你樊海彬,你们全家从上到下,除了你妈外,没他妈一个是好人!”

办事大婶说:“干嘛干嘛?还吵?要吵外边吵去!继续说你们的协议,这一条,男方每个月给抚育费四百元?我说,什么叫抚育费?要不就是生活费,你们这成哪整出个新名词儿?”

那姓樊的男人涨红了脸,女人轻蔑地看了他一脸,大声说:“是他坚持说这个费用叫抚育费!就是抚养教育费!意思这四百块,连生活费带孩子学费带孩子医药费,全包了干了,咱娘俩甭想找他要多一个子儿!”

大厅里的人不由“刷”地把眼光盯向这对怨偶。办事大婶说:“我说这位同志啊,这四百块在本城能干什么啊?还全包?你当养条狗呢?”

男人说:“我收入不多,底薪也就是三四千块,我还有父母要养,我实在没能力负担更多了。”

女人大声说:“可不是,我可不敢跟他多要,可是妨碍着人家尽孝了!他得养爹养妈养兄弟养侄儿!就是没本事养老婆养儿子!”

那男人的脸憋得更红,在办事大婶鄙视的目光里,瞪着女人说:“咱今天是来办事的,还是来吵架的?”

办事大婶大声地咳了一声,阻止了女人的反击,又问:“这条又说,这个抚育费给到孩子十八岁为止?”她看了看满面怒容的女人一眼,说,“你可想好了,十八岁?孩子那时可能刚高中毕业呢。”

女人又大声地带着明显嘲弄口气说:“人家说了,他不能给到大学毕业,十八岁已经是成年了!到时,是儿子给他养老钱!”

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林子君不由歪过头去可劲地看了那男人一眼。为他们办事的那小姑娘本来也在一边听入了迷,这时才回过神来,清清嗓子,说:“你们的协议书,有问题。”

20-6



孙加凰赶紧说:“同志,哪里有问题啊?这都是我们自愿的,应该没问题。我们也没孩子,没什么麻烦事。”

办事小姑娘严肃地瞪着他:“怎么没麻烦事?看看你们写的,什么叫‘某某小区某某号的房子属男方和女方双方婚后财产,双方一致同意离婚将该房产立即售出,所得收益原应二人平分,男方自愿将名下的利益赠与女方,作为回报,女方自愿将卖房收益借给男方使用。本条件为双方协议离婚的前提条件。’?嗯?有这么写的吗?这房子,啊,要么对半分,要么归一方!你既然都自愿赠与了,那还要人家借给你做什么?还回报?太可笑了!这条不行!”

林子君这时突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偏过头问孙加凰:“不对啊。不是说了,卖了房子后先还我家的债务,剩下的,才借给你吗?怎么没了这句?”

孙加凰也看了看,一拍脑袋:“可能修改的时候,不小心错删了!我也没留意到。”

林子君也嗓门也大了起来:“错删?没留意到?你没留意到乔大山也没留意到吗?啊?”于是赶紧掏出手机给花小文打电话。花小文一听大吃一惊,立刻又向乔大山对质,结果乔大山也糊涂了,怎么也说不清楚那句话怎么没了。后来林子君才知道,那天晚上,花小文和乔大山爆发了史无前例大争吵,还动起了手,花小文几乎把家里的盘子和碗全砸了。

隔壁那对儿还没完,眼看这一对低气压也在盘旋着,办事小姑娘赶紧说:“坐下坐下,这个协议书,我跟你们说,有关财产问题,马虎不得,你们还是写清楚再来。”

林子君说:“同志,麻烦你等一下,楼下就有复印店,我们现在就去改。”于是林子君站起身直接冲到了楼下,把协议书重新修改。

改完后,孙加凰不放心地一字一句推敲了许久,觉得满意了,才又重新回到二楼来。一看,隔壁那对儿已经在走程序,正在办事大婶见证下口头宣誓,如果不听内容,还以为在办结婚。

办事小姑娘再审查了一遍,觉得内容没什么问题了,又问林子君:“你可想好了?这个房子,虽说是归了你,可钱是借给人家,你暂时也捞不着啊。”

林子君点点头,没吭气。

办事小姑娘于是拿了一张纸,上面写着我自愿和某某某离婚,我具备完全行为能力之类的话。说:“你们把这段话在二份协议书上各抄一齐遍,然后在下面再签上你们的名字。”

于是两人开始埋着苦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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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完,办事小姑娘说:“你们再各自在这段话下按手印儿。然后当着我的面,把这段话每个人都读一遍儿。”

林子君和孙加凰小声飞快地念完。办事小姑娘说:“再念下你们自己的名字。”

然后那小姑娘两手各拿小本儿,朝他们晃了晃:“虽然程序走到这一步了,你们还是好好想下,我这个章子盖下去,你们就再也不是夫妻了。想好了没,嗯?”

孙加凰长长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垂下头,拿右手支着腮子,一脸的难过与不舍。小姑娘疑惑地看看他又看看林子君,正想说什么,林子君板着脸认真地说:“美女,麻烦你快点,我还赶时间呢。”

于是办事小姑娘拿起章,快速有力地“啪啪”两下,再把本儿递给他们二人,说:“请拿好你们的证件、本儿和协议书。从今天起,你们合法地解除了夫妻关系。”

停了下,小姑娘又说:“希望你们愉快。”

林子君小心地收好东西,说:“谢谢。”便起身往外走,孙加凰颠颠地跟在后面:“子君,一起吃个饭吧?快中午了。”

林子君说:“不了,我还得回单位,我没请假,偷偷溜出来的。”

孙加凰说:“你看,还是吃个饭吧,我请客。”

林子君说:“不了,下次吧。你放心,我会尽快处理好房子的事情的。我说借你就是借你,不会反悔。”

孙加凰讪讪地说:“怎么这样说,咱们除了钱,就没别的说了?”

林子君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看他:“你觉得还有什么?爱情?”

这时林子君看到那隔壁卡座和他们一起办离婚的小个女人手里紧拽着那个本儿,正靠着墙默默地流泪,那姓樊的男人却不见了,不由得走过去,跟她说:“你还好吧?”

那小女人抬起头看了林子君一眼,咧着嘴笑了笑,用手擦掉泪花,说:“我当然好,十年了,我从来没这么好过。”

林子君的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说:“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前面就有个麦记。”

小女人说:“你是不是特想找个人说说话?刚好,我也是。走吧。”

于是两个女人扬长而去,孙加凰想了想,没跟着。

小女人叫章笑,一边大口啃着汉堡,一边说:“我跟樊海彬是高中同学,不怕你笑话,高一我们就好上了,这个感情够牢靠了吧?”

林子君说:“应该是,几乎是青梅竹马,初恋哪。”

章笑说:“我起先也这么想来着。我为了他,付出的代价,谁也想不到。我们刚上大一,我就有了,本来想不要的,可他爷爷那会快没气儿了,非想看孙子。他就让我留下,说满足了他爷爷这个心愿,会一辈子对我好,会报答我。我一心软,答应了,休了学到他家给他爷爷生孙子,多少让他爷爷死前见着了孙子,他全家都说我是他家大恩人。”

林子君诧异地说:“天啊,你疯了?休学生孩子,你多大啊那时。”

章笑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可不是疯了。我才二十岁啊。我家里人当时都疯了,把我赶出家门。我儿子刚一岁,他跟我说家里困难,他又是学生,他家人实在负担不起我们俩。我二话没说,扔下孩子就到了这边来打工。刚开始在工厂做,一个月几百块,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给他交学费,给他生活费,还给他家人孩子的奶粉钱!我自己一个大子没有。好不容易熬到他毕了业,他又考上了研!”

林子君小声说:“不要告诉我你又接着供他读研?”

章笑冷笑着说:“可不是我供?后来还是我姐看我们可怜,我儿子在他家养得跟小鸡子一样!我姐里头外头跟我爸妈做工作,然后找个时间把证办了,过了明路,我爸妈就赶紧把我儿子接我们家去养着了。可是,我给他家的钱,还是不能少。”

林子君刚想说你个傻瓜,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自己又何尝不是个傻瓜呢。

章笑说:“我爱他,无条件地一心一计地爱他,因此我不在乎这些。结果呢?他有出息了,工作了,工资高了,外快多了,能买到房了,把咱娘俩的户口也弄来了,觉得可是大恩人了,嫌我没文凭、没气质了。我如果不在他跟前,不在他家人跟前表现得象条哈巴狗,他就敢把我当狗一样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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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君张大了嘴:“他打你?这,这可是家庭暴力!你可以告他的!”

章笑苦笑着摇摇头:“算了,算了,何必费这劲,我过好我自己的就成了。女人哪,耗不起,有那精神头不如早为自己打算。”

“那以后你该怎么办呢?”

章笑的脸一下放起光来,带点兴奋地说:“这事嘛,我早想好了!我这前半辈子是糊涂过了,我后半辈子不能再拖了。其实这些年我也没闲着,我一边打工一边自考,我早把本科文凭拿到手了,只不过姓樊的不屑一顾罢了。我跟你说,我前年就琢磨跟他离了,出国留学去!”

林子君大吃一惊:“留学?你?”

章笑得意地说:“我怎么啦?我当年的同学,好多走了出去了。一听我的事,个个摩拳擦掌要给我帮忙!本来他们都一直替我不值的!这些年,我全职兼职地干,倒腾小东西卖,也存了点小钱,我姐再借我点,够了!我就是要出国镀个金,再找个好老公,我带着儿子过得风风光光地!我活活气死那家鸟人!”

林子君惆怅地说:“出国也不容易啊。不要想得那么美。”

章笑白她一眼:“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的,东边不亮西边亮!我的情况在国内再想找个好老公,只怕也难。我总得想办法不是?这十年我让我家里人丢尽了脸,受尽了气,我怎么也得把这口面子争回来不是?”

林子君的心里翻腾了许久,心想自己真是没鬼用啊,看看人家,比比自己,实在是没脸得很。林子君看着章笑刚强的脸,说:“可是,我们总得面对困难,不能一有事就逃避。我妈说的,下次再逃到哪里去?只有月球了。”

章笑乐了:“你傻呀。这不是逃避,这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而且,是很效地办法!我找了个班,都读了半年的英语了!我争取年底过去,先读预科,然后明年正式入学,我同学连我打工的地儿都搞好了!我哪怕就是在那刷盘子扫地,也要活出一片天来!让那姓樊的一家人看清楚我章笑离了他家那有本事儿子照样过得好,而且要好得多!甭以为他拿个硕士文凭在高档写字楼里穿西装打领带人模狗样的就成了高等人了!”

章笑说着看着低头不语心事重重的林子君说:“女人哪,还是靠自己啊!哪个都靠不住啊。”

林子君忧郁地说:“我没有你那么大干劲啊。我这辈子,活得太顺利太舒坦,没经过那么多事。其实我现在也迷茫得很,不知道何去何从!”

章笑大口喝着饮料,瞪着她说:“笑话!什么叫干劲?你当初嫁那鸟男人时没有干劲?你为他纵容忍让他家人时没有干劲?你从恶梦里醒过来闹着要分手没有干劲?怎么现在要过自己的新生活反而没有干劲?我告诉你,我为了让樊海彬在离婚协议上顺当签字,我把什么都给他了!我带着儿子光拿出贴身衣物,旁的,连一条丝一根线都没拿!当然,我偷偷攒的私房钱他不知道。饶是这样,那贱男人起先还想着找我要二十万补偿费呢!TMD!就这样,我都没怕过!我就一心一意想好了,我当初能一个人南下到这里打拼,养活一大家子。那我现在也能飘洋过海去重新开始!我前十年光为他活了,我至少后十年得为自己活吧。只要你不给自己找什么借口,没什么不行的!”

林子君的眼眶湿润了,伸过手去握着章笑的手:“谢谢你!我刚原本看你很伤心,想安慰你来着,没想到,反倒是你启发了我,帮助了我。”

章笑嘻嘻笑着,眼睛里也有泪花在打转,说:“我刚哭,不过是哭自己傻蛋白痴罢了。你想啊,我用十年时间,我哪怕养条狗,它还知道朝我摇下尾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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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君认真地想了想,终于做了一个决定,不过房子既然要处理,就得另外找地方。章笑说:“好办!我现在暂时住在城中村里,虽然便宜,可治安始终不好,正想找个人合租呢!要不咱俩一起到学校租个房子?不过唯一的麻烦就是我可能先走,到时你还得再重新找人合租。”

林子君说:“没问题,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回家收拾收拾,你搞好了通知我搬。”

林子君回到公司,想了一会,便进了老板齐东的房间,和他说了自己想辞职学英语,然后准备留学的想法。

齐东沉默了一会,说:“你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我很欣赏你,你很能做事,我不希望你走。其实学英语不一定要专职去学,学习啦办留学啦,都需要钱。如果你在钱上很宽裕倒是可以的,不过我建议你还是边上班边学习。你可以上个夜校或才周末班,平时上班没事儿的话你也可以看下书。我是很鼓励员工在完成工作的前提下再自修的。至于留学,如果你想去加拿大或者澳洲,我倒是可以帮你打听下。当然,选择权在你,我不过是提个建议。你好好考虑下。”

齐东的这番话让林子君很